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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边信一郎:动画界无出其二的酷爱音乐的导演鬼才

上京千金大小姐与自由的地下歌手之间相遇的故事?等等,这不是20年前开始连载的《NANA》的黄金剧情吗?动画与真人歌手联动的2.5次元多平台宣传?等等,这不是数年前的爆款IP《Love Live!》的宣传策略吗?两名少女组成的追梦组合参加选秀,用真实的情感战胜工业化的流水线?等等,我是不是在看《火星好声音》?一方面,《波西米亚狂想曲》《一个明星的诞生》等音乐电影在2018年震撼了西方电影界的票房,另一方面,刚上映不久的《再见嘴唇》也似乎在日本召唤回了双人组少女的青春音乐题材。这样说来,动画界无出其二的酷爱音乐的导演——鬼才渡边信一郎,在此时推出《卡罗尔与星期二》这样的一部新作,似乎也并不让人惊讶吧?

故事设定在火星,但城市的场景却令人似曾相识地参考了纽约黑人区与九十年代赛博朋克的香港——视觉风格还是熟悉的味道。然而,去年刚凭借短片《银翼杀手2022》为重新出道小试牛刀的渡边信一郎,在剧情上却转向了新的道路,摒弃了以往天马行空的公路故事,转而尝试一种看似成熟的青春叙事:从地方富庶家庭离家上京的温室公主——星期二,在火星都市奥尔本遇见了街头卖唱的黑人少女——卡罗尔,泉涌的文思配上美妙的旋律,两人凭借吉他与键盘,就决定组成二人组,追求音乐之梦。相比起同样带有「火星」「AI」「音乐」等标签、但设定上却令人称奇的八十年代少女偶像太空歌剧《超时空要塞》来说……至此为止,《卡罗尔与星期二》都是动画中非常少见的现实性的题材。

然而,通过《星际牛仔》与《混沌武士》等传奇之作,奠定了平成最佳动画导演之一地位的渡边信一郎,在新作《卡罗尔与星期二》中,发挥的仍然是自己的强项——即剧情与令人绝赞的音乐品味的结合。只不过,曾经分别以比波普爵士与嘻哈电子乐等「品味独特」的音乐创造出动画经典的渡边,此次虽然仍通过不同的选秀歌手,将各种当代音乐类别融汇了进来,但作为主轴,选取的却是最为吉他键盘配唱这种最为流行的选秀成名曲风。这种故意放弃「剑走偏锋」的做法,应该不只是为了搭上明星传记片的顺风车,而也是通过最普通的音乐从业者,在最现实的音乐工业中摸爬滚打的过程,来表现他对爱好了一辈子的音乐的致敬吧?

我们都知道,正如《星际牛仔》披的是科幻的壳,但卖的是《英雄本色》等港片传奇的药一样,《卡罗尔与星期二》中的火星,其实也不过是纽约的一种投射而已,并无什么真正的未来感所在。甚至反过来,《卡罗尔与星期二》中对现实中的乐器、品牌、甚至社交平台的实名指涉,在动画中都是刻意而少见的。然而本番世界观的重要一点,便是「AI写歌」的设定——这恰好是将「科技」等同于工业与控制的批判。渡边反而是将对真实的希冀,寄托在了现实与人性上。为此,他或许正在为行将就木的日本动画,开辟着一条起死回生的新路。

在渡边与《星际牛仔》成名的九十年代,「宅文化」刚刚大众化——这种满足受众个体的幻想、以期获得心理上自由的媒介,随着动画工业的战略化,一步步落入周边繁复的消费体系与强调日本传统的保守主义中去。而从那时起,渡边在做的就是不一样的东西:大量引入优质的西方音乐;大量使用美国、香港文化等世界性指涉;强调人与人之间的聚散、而非捏造虚拟的偶像……在《卡罗尔与星期二》中,他仍然如此:每集的英文标题,致敬的是西方流行音乐史上的一首经典曲目。与Netflix网飞合作全球播放,并为两名动画女主角在世界范围内招募真人歌手。【本文为小鸟纪元整理文章,首发于小鸟纪元(www.xiaoniao8.com),更多精彩福利内容,尽在小鸟纪元】

在故意选取英语母语歌手的同时,有意让故事与题材脱离日本性,争取全球受众。在Instagram上开设真实账号,并与动画剧情进行同步联动:片中的账号与发贴,在现实中也可以点赞、关注。甚至,为了表现音乐创作的过程,他故意要求委托写歌的音乐人展现出创作的经过,并全方位地拍下了其中的每一步——由此,才有了第一集中星期二与卡罗尔两人初次碰撞的写歌桥段:从钢琴和弦到吉他跟进,从尝试哼曲调到配上歌词,再到两人和声并谱写成歌……

这不禁让我们想起了岩井俊二在最近的《花与爱丽丝杀人事件》等动画电影中,用真人转描来表现「身体」这种物理性存在的尝试。音乐的创作也是一样,并非人类被科技裹挟或异化,而是用科技来表现最贴近「人」的东西。《卡罗尔与星期二》中的一切都是现实的:童星安吉在演艺圈的性格蜕变,为扩大影响力而进行的「成名作战」,以及选秀途中的复杂内幕……如果要说有什么是真正「科幻」的话,或许正是人类今日的现实生活吧:在社交网络上寻求沟通,通过Insta点赞来表达感情,成名第一步要先在网上发布视频……比起二十年前,我们已经生活在被社交媒体包围的现实中了。

渡边信一郎所要追赶的,也正是这种「科幻性的现实」:我们已经有了太多的虚构了,是否是时候去寻找一种真实的东西了?或许,「AI写歌」并不是什么糟糕的科幻噱头,而是或许几年后就会实现的普通技术。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加珍惜真实的相遇、相交、真实的音乐、真实的青春,以及真实的感情。这,大概就是渡边监督,在2019年想要说的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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